当初的小徒弟,这时也成了叼着菸管训斥着小崽子们的名角,将一字又一字的台本,深深的烙进这帮小孩的童年里。

        最後一次登台的景象,到现在仍然历历在目,那时唱的戏码是『三气周瑜』,在他正准备要叫板开唱的同时,戏园子的大门便给人撞开了;几名身着绿衣绿帽,左臂上别着红sE袖标的年轻人,一进门就直冲戏台子上,二话不说地便把台上的演员全拉下台,有几名人则冲进了後台边,嚷嚷着要所有人都出去,一个也不准留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们一夥人被这些年轻人强拉到大街上,狠狠的跩在地上,在旁围观的人们也只是看着,而没人出来制止,好像他们摔着是活该似的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虽早有些耳闻风声,但没想过说这样的是会发生在自己身上。

        下三lAn、下九流……不堪入耳的辱骂声,从人群间源源不绝的传出,一字一句的目标都指向他们;一个石块飞过了他的顶上,砸中了後头的小徒弟,他连忙过去要看看情况,但还没站起来,一旁的年轻人就狠狠的在他脸上踹了一脚。

        『活该。』

        唱戏唱了大半辈子,换来的是这句话。

        那晚,他没等红卫兵动手,自个儿放了把火,烧了这待了大半辈子的戏园子;破烂的戏衣还没换下,上头还沾着小徒弟的血渍,脸上的妆也没卸,望着燃烧的戏园,妆被眼角的两行热泪染花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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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连他自己都不记得,究竟离那放火的夜晚过了多少年;就在今天早上,两个年轻人来敲他家的门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起先是愣了一会儿,两眼不自主的往他们左臂上瞄去──或许怕他们是红卫兵吧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们进入屋内与他聊了好一阵子,话题总绕着戏曲打转;他们两人是某间艺术学校的学生,想请老先生在毕业展时上台演出一段。

        等他们都离开後,他拆开了年轻人留下的节目单,忍不住无奈的乾笑了几声;『三气周瑜』,戏单上不只这出戏,但他两眼的目光却无法从这行小字上离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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