赐玉想着现在的时局,中国人被外国人欺侮着,而他依然在顾着手中的几个钱,不由得对自己的肤浅感到可耻;他走到招募所旁,要了张从军状,就这麽跟着军队走了,直到两个月後才给家里头捎了封信回去,写他正握着枪杆子的模样。

        从军的生活并不舒适,他在离山东老家好几里远的山里驻紮着;敌人的Pa0火猛烈,往往在深夜中会突然出现迫击Pa0的声响,随後便是火光的炸裂以及敌人的子弹不长眼的飞来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来啊!不想饿肚子的来领粮。」一个军官身後驼着一大袋h豆吆喝道,便将麻布袋上的绳口用刺刀划开,一一分给排队的小兵们。

        但要上哪儿找袋子装?只好抓一把放K袋里,袋底破了洞的,就拿双袜子,也不管乾净与否,反正有东西能装就得了;队伍忙着行军,鬼子又三不五时的攻来,也没那多余的时间开伙煮来吃,饿了,抓把生h豆,就这样放嘴里慢慢地咬,也不顾那呛鼻的生味,只要能捱过腹里的折腾就好。

        在北方,天寒地冻的,有时指头冻的连板机都扣不下,只好用颤抖的手将刺刀固定在枪杆上,冲到鬼子身边就是一刀……

        旁边的新兵,模样看起来要b他来的年纪小些,也不知是寒冷还是惧怕,拿枪瞄准时,托枪的手总是颤个不停──他记得,上个月前自个儿也是如此天真;直到身旁的小李,脑门被子弹钻出个窟窿,躺在烂泥里後,赐玉拿枪的手就不曾再抖过。

        长时间的行军,让如杠子头般厚实的靴底,磨的跟薄纸差没多少,光是走在石子路上都觉得脚底下一阵疼;可在这情况下,也不会有人来重配军衣、鞋子,随着天气越来越冷,身上的衣服越来越耐不住寒,每当冷冽的寒风迎面吹来,彷佛千根针刺进皮r0U般,冻到人骨子里去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兄弟,今个儿我借你的东西来保命,你也用不着,就当积Y德吧,阎王老子说不定会少判你几层地狱。」身旁一位不知名的人,C着一嘴江南口音说着,对着前头的Si屍双手合十,恭恭敬敬叩了三响头,便扒下屍T上的军衣军鞋往自己身上套;过没一会儿,他也拿了双半新的靴子,以及多了好几件御寒的袄子──全是人『积Y德』给的。北方冷,屍T不易发臭,衣上自然没什麽屍臭味,唯一令他不习惯的,只有那略带冰冷感的血渍,但穿久了倒也习惯。

        『劈吱……』赐玉从一件穿烂的破衣上,撕下一块布料,把手中的枪拆解开来,用布裹着根细长的树枝,伸进枪杆子里擦拭,清出里头的杂物,无论当天在忙、鬼子打的再凶,他都会找时间重复这动作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还记得,那时两军交火,正急着要把战线往前推,以压制住敌方的火力,在枪林弹雨中,他躲在壕G0u里掩护着同袍的推进,不时还得提防从天而降的迫击弹,若直接落在壕G0u这,整队的弟兄虽不是同年同月同日生,倒也Si在一块。

        一旁的陈士官指挥着队伍动向,挥舞着手臂大喊:「上啊!让鬼子知道我们的厉害!」随後便将枪托抵着腋下,眼凑着准心,食指在板机上轻扣了一下……

        『轰!』与子弹击发时的声音不太相同,略为低沉的爆炸声从膛口炸裂开来,激烈的火光灼伤了士官的眼珠与脸,使他痛苦的捂住伤口,凄厉的哀号着。

        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