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种情况比颜子衿当初在临湖时被那山贼余党刺激时还要严重,那时起码还知晓她因何昏迷,还有别的什么法子试一试,可如今就连苗先生亲自来瞧了好几次,也查不出任何缘由,颜子衿的脉象平稳得毫无任何异样,她就只是这么静静睡着,不知何时才能醒来。
颜子衿睡了多久,颜淮就守了她多久,这段时间里各种事务如流水般向他涌来,禀告的人来了又去,颜淮只是神色平静的一一吩咐完毕,连眉头都没有皱过一回,到最后他索性将王印直接丢给弃毫和奔戎,又让奉玉将颜家下人的死契全部交给颜明,尽数放权,叫他们自个儿去处理。
颜子衿怀孕这件事弃毫一直瞒着颜淮,直到颜淮将颜子衿带回别院,他这才跪在地上哭着向颜淮交代,颜淮听了脸上神色依旧如常,淡淡地说了句不怪他,又吩咐弃毫将奉玉她们叫来,让其一五一十尽数告诉自己。
奉玉等人不敢隐瞒,将颜子衿回到颜家后的所有事都说了,当然还有颜子衿让她们为自己请大夫来落胎的事。
当时颜子衿饮了药后药效发作,整个人意识模糊,自然不清楚经过如何,但奉玉她们最是清楚不过,而且也只有她们知晓,那天晚上其实并不似颜子衿所感受到的那般轻松,毕竟是生生从她身上剐下一块肉,哪里会好受呢?
奉玉她们一刻也不敢分心,血水端走了一盆又一盆,木檀一整晚都将颜子衿搂在怀里,探着她的脉象,半点不敢移开目光,她们彼此还约定好,一旦颜子衿出了什么意外,便立马让人去通知颜明。
奉玉说颜子衿瞧着并未受到太多痛苦,也不曾大声叫喊,只是神识不清,口中一直含糊不清地呢喃念着“娘”,但更多时候,颜子衿则是一边哭着一边低声唤着“哥哥”,叫着颜淮的名字,她不住地说着“对不起”,直到最后失了力气沉沉睡去才肯停下。
说着这些的时候,奉玉她们不时小心觑着颜淮,但他仅仅是静静看着颜子衿,良久才开口轻声道:“知道了。”
“该说对不起的是我。”颜淮小心翼翼坐上前,将头靠在颜子衿颈侧,他想着即使现在颜子衿听不见,将来还有无数的时间,他可以重复一遍又一遍,总要说给她听的。
大概真如苗先生所说那样,颜子衿第二天醒来便能下地行走,等到了晚上就已经能够自由活动,许是睡了这么久总算彻彻底底将身上的疲惫一扫而空,颜子衿心情大好,只不过她心里还是惦记着自己昏倒后发生的事情,然而奉玉她们对这些事自然一概不知,弃毫奔戎一直不见人,待木檀回来后问她,木檀却又迟迟不肯说,只道颜淮有吩咐,说让颜子衿这些天在别院好好养着,过久会亲自告诉她的。
这过久到底是多久,木檀她们也说不清楚,但想着家里有颜明,颜淮也平安回来了,出再大的事也不必她去操心,颜淮甚至还预料到她会担心自己偷跑下山后,逍遥子他们会作何反应,特地请了季祈瑜前去一问,后来颜子衿从木檀口中得知,逍遥子只说待观主,也就是琼虚道长回来后再处理。
而长公主那边更是直接命周娘子来传话,说让颜子衿好好休养,这段时间京中忙得很,她的事等到后面慢慢说也不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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