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我们团契有个弟兄,在社区大学教急救,以前当过兵。"唐美兰说,"这种事,得有一个他那样的人。"

        "先不拉。"阿伦说,"两百个人的名单还没定,先把信得过的定下来。"

        "名单定下来以後呢?"唐美兰问。

        "定下来再说。"阿伦说。

        隔了一周,她跟罗建业一起又飞到旧金山,跟着出了一趟海。回去以後,两个人各自带来了人。名单上没有那位教急救的弟兄,她在自己的本子上把他的名字记下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一个多月,人数攒到了将近两百。

        老墨在账本上记过一笔:加油、订餐、给一拨一拨人订酒店,花掉的钱比往年一整季农忙还多。记完这一笔,第二天照样订房。

        十一月底,农场办了一场"感恩节退修会",两天一夜。

        一顶大帐篷搭在後院空地上,几十张长桌,火鸡、南瓜派、热苹果汁。从公路上开车经过的人,只当是哪家教会的感恩节聚会。

        将近两百人陆续到了。湾区的,得州的,彼此打着招呼,问孩子,问工作,跟任何一场感恩节聚会没有两样。

        也有几个人跟谁都不太熟。最後一桌坐着一个穿旧连帽衫的男人,四十来岁,吃饭的时候只跟同桌的人点头,没说几句话。离他不远,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是前一天才从澳洲飞回来的,火鸡没吃几口,一直低着头在一个小本子上写写算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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