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哦了一声，又补：那你耳朵怎么红？
我答不出，趴桌装睡。装到一半教室后门响，我回头——阿磊站在门口，手里拎一袋奶茶，八杯，冲教室里喊：谁跟小满一组值日？出来领奶茶！
值日的三个人出去，他一人塞一杯，末了冲教室里头喊：小满，你那杯老子记讫账，放学自己来器材室取。
全教室的目光唰地钉在我后背上。我趴着不动，耳朵烧得能听见自己心跳。前排的男生回头看了一眼，欲言又止，末了小声讲了一句：识哥——不对，满姐，队长他……
我讲：奶茶钱他垫的，我欠他六块五。
全班都当讫真欠钱。只有值日的三个人回来讲，他塞奶茶的时候手上有一张纸条，纸条上写的不是六块五，写的是：三声归我，名字归你，剩下的归例会。值日的人看不懂，我看得懂——三声归他查寝的号子，名字归会长第七条，剩下的归曹野观测。一杯奶茶，三本账全点到。
放学我去器材室取那杯奶茶，杯壁上贴着一条便签，他的字迹，粗得像刻的：崽，奶茶六块五，账上记讫——记讫你欠老子一辈子。不服来对账。
我站在器材室门口把便签撕下来夹进日记本。奶茶是热的，珍珠没化，我站在操场边上喝讫完，甜到心口发胀。
日记，转学第八十五天。今天三声在教导处脸前头吹讫，门敞着，灯亮着，我睁着眼潮吹——从草地闭眼到今天睁眼，此账走了八十五天，从暗处走到操场灯底下。曹野的观测写"没挣"——他算讫的，我没挣。此两个字今晚归我认：我没挣，我乐意。一杯奶茶三本账全点到，六块五记成一辈子，此人做买卖比谁都黑。明天周三，会长念第七条，有效期至——我攒讫八十五天，等那六个字。此笔写完，睡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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