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太深厚了……」念心低声赞叹，感觉久未复原的味觉在这个夜晚被彻底唤醒，「这种苦味，反而让甜味变得无比清晰。」
对面的陆以泽正戴着耳机，录制着窗外的声音。他将麦克风指向港区的方向。
「你在录什麽？」念心好奇地问。
「横滨港夜间汽笛的余响，还有远处红砖仓库风吹过铁架的声响，」以泽摘下一边的耳机，递给念心，「你听听看。」
念心接过耳机戴上。
耳机里传来的不是嘈杂的港口噪音，而是一首极其宽广的低频乐章。远方轮船的汽笛声被海风拉得很长很长，带着一种离别的哀伤；而风吹过洋馆老木窗的震动，则像是这座城市沉稳的呼吸。
「这座城市充满了离散，」以泽看着窗外漆黑的大海，眼神里闪过一抹复杂的幽光，「百年前，无数人从这里离家远航，也有无数异乡人在此落地生根。黑咖哩的苦味，大概就是那些再也回不去家乡的人，留下来的味道吧。」
念心看着他，心中微震。她突然明白，陆以泽之所以对声音如此执着，或许是因为声音与味道一样，都是保存逝去时光最忠实的容器。
「那你呢？」念心轻声问，「你也是在寻找回不去的地方吗？」
以泽没有立刻回答。他舀了一口黑咖哩放入心中，任由那股浓烈的辛香在口中扩散。过了许久，他才低声说道：「我只是在找，有没有什麽声音，能让过去的伤口安静下来。」
夜风吹过山手町，老洋馆的玻璃窗微微共振。在这个充斥着黑咖哩焦香与海港汽笛的夜晚，两个习惯隐藏伤痕的人，第一次在彼此面前敞开了一道极小极小的缝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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