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段记忆不由自主地浮现,却又如此鲜明。并非关於洗衣院的喧嚣,也非关於近期的暴力,而是十多年前一段黄金般的时光。
那时延林十二三岁。猛长个子让他四肢略显笨拙,却也让他内心充满沉默的深沉。然而,皇帝那颗变幻莫测的心却发生了某种变化。在那几天里,老人忘了残酷。他召集年轻的王子们来参加下午的猎鹰活动,这看似漫不经心的恩惠,实则是一种漫不经心的庇护。平日被忽视的延林,这次也被包括在内。
苏焕,当时只是个负责记录宫廷琐事的初级史官,站在田边观看。他看到延林用戴着手套的拳头握着借来的猎鹰,动作出奇地轻柔。他看到男孩的脸,平日总是带着戒备和茫然,此刻却变了。当鸟儿腾空而起,乘着上升气流翱翔时,延林的脸上绽放出真挚而毫无防备的笑容。那是个孩童般的笑容,充满了纯真无邪的惊奇。他看向苏焕,彷佛想分享这一刻,眼中闪烁着脆弱的幸福光芒,令人心痛。
那一周,延林……很快乐。他会在公共大厅吃饭。甚至有人看到他被七皇子开的玩笑逗得咯咯直笑。他瘦弱的身躯里紧绷的神经舒展开来,只剩下一个男孩,沉浸在这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中,有些晕眩。
然後,皇帝想起了自己。一个小小的怠慢,一个回答问题时略显犹豫的举动,便再次遮蔽了他冷漠的面纱。延林眼中的光芒黯淡下来,取而代之的是比之前更加冰冷、更加坚硬的目光。快乐的男孩消失了,只剩下一个幽灵。
苏焕眨了眨眼,图书馆昏暗的书架重新映入眼帘。他胸口一阵隐隐作痛,那是熟悉的悲伤。颜林此刻在议会上的笑容,并非当年那个男孩灿烂的喜悦,而是一种经过雕琢的、成年人式的笑容,一种工具。但效果却惊人地相似:它能卸下人们的防备,让他们放下戒备。
他低头看了看日历,突然果断地拿起日历,塞进抽屉,藏了起来。他不需要计算这虚假和平的日子,他需要明白它的意义。
下次会议的主题是边境关税。苏焕坐到位子上,目光紧紧盯着…在延林。太子听着鹰派将领??和务实的财政官员之间的辩论。将领们主张提高北方商品的关税,以资助驻军扩充。财政官员则警告说,这将导致贸易报复和国库空虚。
辩论愈演愈烈,双方互相用隐晦的言语侮辱。宰相看起来疲惫不堪。
延林在座位上挪了挪身子。苏焕瞥见他眼中闪过一丝熟悉的神情──冷静的评估,盘算着如何瓦解双方。他的手指在膝盖上动了一下。
这时,景王,一个四十多岁、身材臃肿、总是怒气冲冲的男人,猛地一拍桌子。「够了!我们简直像个泼妇!解决办法显而易见——摧毁北方的商会,夺取我们想要的一切!这些蛮夷只懂实力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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