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因此重点不是他们的接受意愿有多高,而是无法拒绝的程度有多少。」我对整个行动的概念做出注解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命中!」

        「明天起,我们先对照通讯录的学号制作『伤兵名单』,目标针对人际边缘化的学长学弟。接着分配工读生回收身分证的课堂节次,最後敲定演员,周四正式行动!」就某方面而言,小马跟豪猪还真像。

        指针刚划过十一点十五分,众人心向的红豆汤圆准时上桌,满室香气彷佛舞影婆娑的水袖,轻盈地驱散久滞春末的凉意。望着三只饿鬼狼吞虎咽的模样,Vicky的笑容b红豆还甜。

        阿杰与Vicky从高中开始交往,大学又恰巧考进同一所大学,宛如通俗剧般的神奇缘分让众人难以置信。她在外文系连续领了四个学期的奖学金,年底预备申请史丹佛英国文学研究所,平时兼职有线电视台以及唱片公司翻译,在她的穿针引线下我因而认识了几位唱片企划。

        她也是我最重要的nVX友人,囊括了我生命中某些重要的第一次。

        通常只有在以下两种情况,男人会主动向异X坦承自己有nV友这件事:第一,你对此人毫无企图,对方也对你毫无企图。第二,你对此人毫无企图,对方却对你有疯狂的企图。Vicky很明显属於前者,至於後者,在我那苍白的情史中尚未出现过。

        在我的认知里,当你主动与一位异X结交朋友,便等於将对方纳进一个叫做暧昧的空间,接下来就看我们斟酌多少份量的纯友谊来装填空间。於是纯友谊化约为可C弄的变项,喜欢就少放一点,不喜欢就多放一点,藉由调和两者的b例来界定与对方的交往型态。因此就算最後变成普通朋友,暧昧的痕迹却仍旧存在过,只是通常会遭到本人的否认。

        第一次见到Vicky是在新生报到的第一天,由阿杰牵着手昭告同寝室友。那时的我立刻明白,她是属於连暧昧空间也不存在的朋友。我承认,这完全源於她平庸的外在,它是一层绮丽遐想的绝缘T,连最基本的JiNg神猥亵也无法过电,但这也是第一次,我能够不预设任何目的,顺利地与异X建立起纯粹的友谊。毕竟,任何暧昧的预期往往是友谊之路最大的绊脚石。

        我们兴趣投合,在黑胶唱片前都成了不折不扣的唯物主义者,并经由某次微妙的契机下破除心防。Katrina不只一次旁敲侧击我对她的观感,但我很清楚,我们正穿越一片混杂各种情感基素的海,彼此的共识就像摩西手握的神仗,清楚划出一道Ai情与友情的分水岭,因此在这条路上,我们走得坦荡。

        空气似乎还包覆着红豆的甜腻,我贪婪地将袅绕的余香用力x1入肺部,关上房门挂上耳机,准备让ShirleyHorn消除脑中如雪花般的杂讯,被时间腌渍过的嗓音即将伴我入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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